
咸丰十一年九月,回京的队伍刚走了没几天,就卡在了半路 —— 不是遇到了劫匪,也不是灵柩出了岔子,而是恭亲王奕訢带着几个随从,快马加鞭追了上来,说是 “特意赶来护送先帝灵柩,探望新帝和两宫太后”。
这消息传到肃顺耳朵里,他心里 “咯噔” 一下,跟吞了个苍蝇似的难受。
奕訢这时候来,简直是 “哪壶不开提哪壶”。肃顺打心底里瞧不上这个小叔子,觉得他脑子活泛是活泛,可太爱折腾,还总跟自己唱反调。咸丰活着的时候,奕訢就想掺和朝政,被肃顺几句话挤兑到了一边;现在咸丰死了,八大臣刚把权力攥热乎,奕訢突然冒出来,明摆着没安好心。
“六爷倒是孝顺,” 肃顺跟载垣、端华嘀咕,嘴角撇得能挂油壶,“先帝灵柩有我们护送,皇上和太后有我们照料,他跑这儿来凑什么热闹?我看呐,是惦记着那把龙椅旁边的位置!”
载垣也跟着点头:“肃大人说得对,这奕訢来者不善,咱们得防着点,别让他跟太后们私下接触,搞出什么幺蛾子。”
可人家奕訢是皇叔,打着 “尽孝” 的旗号来的,总不能把人赶回去吧?肃顺没办法,只能硬着头皮让人把奕訢迎进临时驻扎的行宫,还特意安排了几个心腹太监 “伺候”—— 说白了,就是盯着他,不让他随便走动。
奕訢心里跟明镜似的,知道肃顺在防着自己。他表面上装得恭恭敬敬,见了八大臣就寒暄,说些 “辛苦各位大人”“全靠各位辅佐皇上” 的场面话,可眼睛却在暗地里四处打量,寻找跟慈禧接头的机会。
这边奕訢刚落脚,那边慈禧就收到了消息,心里又喜又急。喜的是盟友终于来了,悬着的一颗心落了一半;急的是肃顺看得紧,想跟奕訢说句悄悄话比登天还难 —— 行宫就这么大,到处都是肃顺的人,稍微有点动静,就会被捅到肃顺耳朵里。
“姐姐,六爷来了,这是咱们的机会,” 慈禧跟慈安咬耳朵,声音压得极低,“必须想办法见一面,把动手的时间、地点都敲定了,不然回到北京,夜长梦多。”
慈安也跟着紧张,手心全是汗:“可肃顺看得那么严,怎么见啊?万一被他发现了,咱们的计划就全完了!”
慈禧眯了眯眼,心里已经有了主意:“用皇上做幌子。就说皇上想念皇叔,让六爷进宫来探望,我们借着‘陪驾’的名义,跟他见上一面。肃顺就算再提防,也不能拦着皇叔见皇上吧?”
这招确实高。小载淳是h d,他说想见皇叔,谁敢说个 “不” 字?肃顺就算心里一百个不愿意,也只能捏着鼻子答应。
当天下午,小载淳就被嬷嬷带到了临时的大殿里。他刚见过奕訢,觉得这个皇叔长得温文尔雅,说话也不像肃顺那么凶,还偷偷给了他一块糖,心里挺喜欢的。这会儿听说要再见皇叔,高兴得直拍手:“皇叔有糖,我要见皇叔!”
奕訢跟着太监走进大殿,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龙椅上的小载淳,还有站在旁边的慈禧和慈安。他赶紧上前行礼:“臣奕訢,叩见皇上,叩见母后皇太后、圣母皇太后!”
“皇叔平身,” 小载淳奶声奶气地说,“皇叔快坐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奕訢刚坐下,小载淳就凑了过去,拉着他的手说:“皇叔,北京有兔子吗?我想回北京抓兔子。”
这话让大殿里的气氛轻松了不少,旁边伺候的太监宫女都忍不住偷偷笑。慈禧趁机开口:“六爷,皇上这一路颠簸,总念叨着北京的日子,也多亏了六爷在北京操劳,稳住了局面。”
奕訢顺着话头说:“太后说笑了,这都是臣该做的。北京那边一切安好,官员们都盼着皇上和太后早日回京,共商国是。”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,说着表面话,眼神却在暗地里交流。慈禧眨了眨眼,示意奕訢看旁边的偏殿;奕訢心领神会,点了点头,又故意提高声音说:“皇上,臣这次来,还带了些北京的小玩意儿,想给皇上解解闷,不如让臣跟皇上详细说说?”
小载淳一听有小玩意儿,更高兴了:“好呀好呀,皇叔快说!”
慈禧立刻接口:“既然是给皇上的东西,不如到偏殿细说,这里人多眼杂,别惊扰了皇上。”
肃顺安排的太监想跟着,却被慈安拦住了:“你们就在这儿等着吧,有我们陪着皇上就行,不用跟着凑热闹。”
太监们不敢违抗太后的旨意,只能站在大殿门口,伸长了脖子往里看,却什么也听不到。
偏殿里,就剩下慈禧、慈安、奕訢和小载淳四个人。小载淳还在惦记着小玩意儿,拉着奕訢的手问东问西,慈x j打断他:“淳儿,你先跟嬷嬷去外面玩会儿,娘跟皇叔说点正事,一会儿给你拿糖吃。”
小载淳听说有糖吃,立刻跟着嬷嬷跑了出去。偏殿的门一关上,里面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。
“六爷,现在不是说废话的时候,” 慈禧开门见山,语气急切,“肃顺他们狼子野心,想把我们母子和姐姐都架空,甚至灭口,你在北京的情况怎么样?”
奕訢收起脸上的笑容,严肃地说:“太后放心,北京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。兵部、刑部的官员都听我的调遣,j ch的兵权也在我们手里,只要太后这边一声令下,我们就能立刻动手,拿下八大臣的党羽!”
“好!” 慈禧点点头,眼里闪着光,“我们计划,回到北京的第二天,就以‘擅权乱政、欺君罔上’的罪名,拿下载垣、端华他们几个;至于肃顺,他要护送先帝灵柩,会比我们晚到几天,到时候我们在半路上设伏,把他也抓起来,一网打尽!”
慈安站在旁边,补充道:“六爷,这事儿关系重大,千万不能走漏风声。肃顺的党羽不少,要是被他们察觉了,我们就被动了。”
“太后放心,” 奕訢拍着胸脯保证,“我带来的人都是心腹,绝对可靠。而且我已经跟兵部尚书暗通了气,到时候会以‘加强j ch防卫’为名,把军队调到关键位置,不让肃顺的人有机会反扑。”
三人又仔细商议了半天,把动手的细节一一敲定:谁负责抓人,谁负责拟诏,谁负责稳定j ch人心,甚至连如何安抚满朝文武、如何向天下解释这场政变,都想好了对策。
慈禧看着奕訢,语气恳切:“六爷,这次就全靠你了。事成之后,我们姐妹会奏请皇上,封你为议政王,参与朝政,辅佐皇上亲政。”
奕訢心里一动,这正是他想要的。他连忙说:“太后客气了,为了皇上,为了大清,臣万死不辞!”
偏殿的门打开时,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奕訢又跟小载淳玩了一会儿,说了些吉祥话,就起身告辞了。他走的时候,故意跟肃顺等人寒暄了半天,装得若无其事,可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回京后的行动。
肃顺看着奕訢远去的背影,心里总觉得不对劲,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。他让人盯着奕訢的行踪,可奕訢第二天一早就带着随从,快马加鞭赶回了北京,根本没给他们留下任何抓把柄的机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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